第9章 吃软不吃硬

不对，不能这么想。这只是他作为医者的职业习惯，照顾病患的基本需求而已。就像医生会告诉病人“多喝热水”一样，纯粹是出于职业本能，跟好感没关系。

她“嗯”了一声，没有动。不是不饿——她的肚子其实已经在咕咕叫了，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但她不敢随便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不是怕迷路，而是怕遇到另外三条蛇。尤其是那条眼镜蛇宴妩，昨晚它凑过来逗她的那几句话，至今想起来还让她后背发凉。

那蛇的眼神太精了，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温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没有说什么，只是自己起身走到溪边，从矮树上摘了几颗青黄相间的果子，在溪水里涮了涮，回来放在她身边的一块干净石板上。

“吃吧。”他说完，又回到药炉前坐下，全程没有多看她一眼。

林荔夏看着石板上还带着水珠的果子，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猛敲系统面板了——这不算主动索要吧？她可什么都没说！是他自己摘的！她只是乖乖等在这里，既没有喊饿也没有暗示，这完全符合“被动接受”的逻辑！

系统安静如鸡，没有扣分提示。

她放心了，拿起一颗果子小口小口地啃。果子清脆多汁，酸甜适中，比她想象中好吃得多。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瞟温逾，那人坐在药炉前，火光映在他的青衣上，将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他就那么安静地搅着药汤，不说话，也不看她，像一幅安静的画。

林荔夏忽然觉得，这个医者蛇其实挺好相处的。

只要她不主动、不讨好、不作妖，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被动接受照顾的小可怜，他的好感就会一点一点往上涨。他是那种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类型——你越不索取，他反而越想给予；你越不喊疼，他反而越想替你看看伤口。

这个发现让她对接下来的攻略之路有了一些底。但她也清楚，温逾只是四个人中相对温和的一个，另外三个可不是这种风格——黑蛇阴鸷，眼镜蛇精明，响尾蛇暴躁，每一个都比温逾难搞十倍。

尤其是那个眼镜蛇宴妩，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药好了。”

温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将陶罐从火上取下，用一片干净的大叶子折成碗状，将深褐色的药汤倒进去，递到她面前。药汤冒着热气，苦味比刚才的草药香气浓烈得多，光是闻着就让人皱眉头。

林荔夏接过叶子碗，低头看着里面黑乎乎的药汤，做了半秒钟的心理斗争，然后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

苦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泪差点被逼出来。她拼命忍住没有吐出来，把叶子碗放在一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嘴角，整个人缩成一团，眉毛鼻子嘴巴全拧在了一起，像一只被酸到的仓鼠。

温逾看着她这副模样，眉梢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边。

是一小块蜜饯。颜色暗沉，形状也不太规整，像是自己做的，但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甜香。

“含着。”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口吻，“清瘴草苦，初次饮用会麻舌，这个能解苦味。”

林荔夏拿起蜜饯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瞬间冲淡了满嘴的苦涩。她眯了眯眼睛，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吃到罐头的小猫。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安安静静地含着蜜饯。

温逾收回目光，开始收拾药渣和陶罐。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