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块灵石淘到废铁剑?拔剑瞬间,元婴剑意震退金丹修士
青岚坊市的清晨,是被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与灵力波动交织唤醒的。
“上品培元丹!纯度九成,筑基修士突破必备,十块中品灵石不二价!”
“千年寒铁锻造的斩灵剑,附带三阶庚金禁制,削铁如泥,走过路过别错过!”
“刚从极北冰原带回的藏宝图,记载着化神期大能的洞府位置,童叟无欺,只换天材地宝!”
熙攘的街道上,人流如织。修士们身着各色道袍,或高声讨价还价,或低声密谋交易,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的金属气息、丹药的药香、法器的灵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市井烟火气。
春山烬一行人穿行在人群中,神色各异,却都刻意收敛了气息,尽量显得低调。
林惊鸿走在队伍最后,身姿挺拔如松。自服用七星草后,他体内的天罡剑骨不仅彻底稳定,还因祸得福突破到筑基中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剑气,只是他刻意压制,外人难察。此刻他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警惕着任何潜在的危险——药王谷的追杀,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白苏戴上了一顶新买的白色帷帽,垂下的薄纱如云雾般,恰好遮住了她半张布满毒斑的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她的目光在街道两侧的药摊上来回扫视,时不时停下脚步,弯腰查看摊上的药材,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似乎在判断药材的真伪与年份。
距离药王谷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已经过去了七日。
这七日里,他们一路向东,避开官道,专走偏僻小径,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这处位于三大修真势力交界处的青岚坊市。此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既有散修、商贩,也有各大势力的暗探,正是藏身的好地方,同时也能补充旅途所需的物资。
“师尊,我们需要购置些补给。”苏媚走到春山烬身边,轻声说道,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白苏妹妹炼制解毒药和压制毒体的药材快用完了,温公子的纸墨也所剩无几,阿禾的短刃在药王谷一战中被炼毒炉的毒液侵蚀,出现了裂痕,需要重新锻造加固,林师弟的剑骨觉醒后,也需要一柄趁手的剑器温养。”
春山烬点头,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十几块中品灵石——这是他们斩杀炼毒炉后,从其残骸中搜出的战利品。“分头行动,一个时辰后在西街的‘清风茶楼’集合。记住,低调行事,尽量不要与人发生冲突,若遇到药王谷的人,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随即各自散去。
苏媚朝着坊市西侧的胭脂水粉铺与药材铺走去,她说修炼媚术需要上等胭脂滋养气血;温砚秋直奔文具店,对他而言,上好的宣纸与徽墨,比什么都重要;阿禾则拿着那柄带裂痕的短刃,前往东区的锻造铺;白苏继续在药摊间流连,寻找珍稀药材;林惊鸿则跟在春山烬身后,他暂时没有急需购置的东西,只想留在师尊身边,多学些应对危机的经验。
春山烬独自在坊市中闲逛,林惊鸿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丹田内,万斛春灵根静静悬浮,三片叶子轻轻摇曳——翠绿的木叶,散发着生机盎然的气息;紫黑的毒叶,萦绕着幽森的剧毒之力;还有一片半透明的“文叶”,流转着温砚秋文气凝结的儒雅之光。自从吸收了白苏的万毒本源,又融合了炼毒炉的万毒之力后,他的灵根又壮大了一分,对“毒”与“生”的平衡掌控,也愈发娴熟。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找一柄剑。
林惊鸿的天罡剑骨觉醒后,需要一柄蕴含剑韵的剑器温养,才能更快地掌控剑骨之力;而他自己,在与炼毒炉一战中也深刻意识到,万斛春灵根虽神妙,擅长包容、转化、治愈,但在近身搏杀时,终究不如实打实的刀剑来得直接。尤其是面对金丹级别的强敌,没有趁手的兵器,很容易陷入被动。
坊市东区是兵器交易区,也是整个坊市最热闹的区域之一。
数十个摊位一字排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琳琅满目,各式兵器散发着或强或弱的灵光,有的凌厉,有的厚重,有的诡谲。修士们围在摊位前,或拿起兵器掂量,或与摊主讨价还价,时不时爆发几声争执。
春山烬逐一走过摊位,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摆放着的剑器,万斛春灵根微微运转,感受着剑器中蕴含的灵性与属性。
第一柄是水属性飞剑,剑身湛蓝如海,触手冰凉,灵力注入后,剑身会泛起层层水浪纹路,灵动飘逸。但春山烬摇了摇头——太柔,水属性的灵动虽好,却缺乏一往无前的锋芒,与他包容万物却也能杀伐果断的道,不够契合。
第二柄是火属性重剑,通体赤红,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握在手中沉甸甸的,灵力注入后,剑身会喷出炽热的火星,威力惊人。春山烬依旧摇头——太烈,火属性的狂暴虽能增强杀伤力,却容易失控,与他追求的“平衡”之道相悖。
第三柄是雷属性长剑,剑身缠绕着淡淡的紫色电光,触之有麻痹之感,灵力注入后,会发出噼啪的雷鸣声,速度极快。春山烬还是摇头——太躁,雷属性的迅捷虽能出奇制胜,但过于刚猛,缺乏韧性,难以持久。
他一连看过十几柄剑,有上品法器,也有极品凡器,甚至还有一柄下品灵器,但都觉得不够契合。这些剑器要么属性单一,要么灵性不足,仿佛只是冰冷的“工具”,而他需要的,是能与他万斛春灵根共鸣,能成为“伙伴”的剑。
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先为林惊鸿挑选一柄剑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摊位,摊主是个独眼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正靠在摊位后的柱子上,抱着一只黑色的猫打盹。摊位上没有灵光闪烁的法器,只有一堆锈迹斑斑的废铁:半截断刀、缺口的斧头、没了弓弦的长弓,还有几柄几乎锈成一体、看不清原貌的剑。
寻常修士看一眼就会摇头走开,这样的废铁,别说用来战斗,就算拿去回炉重铸,都嫌麻烦。
但春山烬的万斛春灵根,却在此刻轻轻一颤。
不是兴奋的悸动,也不是渴望的牵引,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感。就像在喧嚣的人群中,听见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在污浊的泥沼中,嗅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在漫长的黑夜中,看到了一点微弱的星光。
这股共鸣感很淡,却异常清晰,源自那堆废铁中,最不起眼的一柄铁剑。
春山烬停下脚步,走到摊位前。
那只被老者抱在怀里的黑猫,忽然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独眼老者依旧在打盹,仿佛对眼前的客人毫不在意,对自己摊位上的“破烂”也毫无上心。
春山烬蹲下身,在一堆废铁中翻找起来。指尖划过冰冷的铁锈,触碰到断刀的缺口,感受到斧头的沉重,最后,他的手终于碰到了那柄剑。
那是一柄三尺长的铁剑,剑身完全被红褐色的锈迹覆盖,密密麻麻,看不到一丝金属的光泽。剑柄处的缠绳早已腐烂,露出底下朽坏的木头,一触就掉木屑。剑格处依稀能看出曾雕刻过花纹,但如今已被锈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整柄剑看起来,破败不堪,毫无价值,就算扔进铁匠铺,都会被铁匠当成废料处理。
但当春山烬的手指握住剑柄的瞬间,丹田内的万斛春灵根,颤动得明显了三分。
那种共鸣感,更强烈了。
他尝试着注入一丝木属性灵力。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丝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引起任何反应。那柄剑就像一个无底洞,吞噬了他的灵力,却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春山烬眉头微皱,加大了灵力的输入。这一次,他运转了万斛春灵根,将一缕最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注入剑中。木主生发,最擅长唤醒沉睡之物,他想试试,能否唤醒这柄剑中可能存在的灵性。
三成灵力……五成灵力……七成灵力……
春山烬的额上渗出了细汗,体内的灵力不断流失,但那柄剑依旧毫无反应,只是表面的锈迹似乎被灵力滋润,变得稍微湿润了一些。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收回灵力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从剑身深处传来。
像是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隙,又像是枯枝发出的脆响。
紧接着,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意识,顺着灵力的通道,回馈到了春山烬的脑海中。
那意识极其疲惫,仿佛沉睡了千年万年,带着被岁月磨蚀的沧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春山烬心中一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缓缓收回灵力,抬头看向依旧在打盹的独眼老者,语气平淡地问道:“老人家,这柄剑怎么卖?”
独眼老者终于睁开了眼,那只浑浊的独眼上下打量了春山烬一番,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锈剑,嘴角扯了扯,伸出三根手指:“三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低得离谱。
在修真界,哪怕是最普通的凡铁长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要十块下品灵石。这柄锈迹斑斑的废剑,居然只卖三块下品灵石,几乎等同于白送。
春山烬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太贵了。”
独眼老者一愣,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嫌这个价格贵。连他怀里的黑猫,都再次抬起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春山烬,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你看看这剑。”春山烬掂了掂手中的锈剑,语气带着一丝挑剔,“锈成这样,剑身都快锈穿了,握感极差,重心也不对,别说用来战斗,就算切菜都嫌钝。这样的废铁,一块下品灵石,爱卖不卖。”
独眼老者盯着春山烬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子,你眼力不错。行,一块就一块,这堆破烂放在我这占地方,你拿走也好,省得我费劲处理。”
春山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位上,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布条,将那柄锈剑裹好,背在身后,转身离去。
离开摊位时,他隐约听见身后传来独眼老者的低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终于……等到了……”
春山烬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那独眼老者已经重新闭上了眼,靠在柱子上打盹,怀里的黑猫也蜷缩成一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没有多想,转身继续前行,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一个时辰后,清风茶楼二楼。
众人陆续汇合。
苏媚购置了不少上等药材和几盒名贵的胭脂水粉,她将胭脂递给白苏:“妹妹,这胭脂不仅能滋养气血,还能掩盖气息,对你很有用。”白苏接过,轻声道谢。
温砚秋买到了几刀上好的宣纸和一锭徽墨,还有一支狼毫笔,此刻正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眉开眼笑:“有了这些,我就能把药王谷的见闻详细记录下来了。”
阿禾的短刃已经送去锻造铺重铸,老板说三日后可取,她此刻双手空空,站在白苏身边,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林惊鸿什么也没买,他逛了一圈兵器铺,却没有找到契合自己剑骨的剑,此刻正默默擦拭着自己那柄普通的凡铁长剑,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师尊,你买了什么?”苏媚注意到春山烬背上的布包,好奇地问道。
春山烬解开布条,将那柄锈剑放在桌上。
“哐当”一声,锈剑落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桌面上甚至沾了不少锈粉。
众人围了过来,看清剑的模样后,都愣住了。
“这……这是剑?”温砚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难以置信,“前辈,您是不是被坑了?这剑锈成这样,怕是连凡铁都不如,根本无法使用啊。”
阿禾伸手拿起剑,掂了掂,又试着挥动了一下,摇了摇头:“太重,重心偏移严重,握感极差,而且剑身锈蚀严重,强度不够,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白苏伸出戴着薄纱手套的手,轻轻触摸着剑身,指尖的灵力缓缓探出,仔细探查了一番,片刻后收回手,轻声道:“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毒性残留,就是一柄普通的锈剑,材质低劣,没有任何修复的价值。”
连最沉稳的林惊鸿都皱起了眉头:“前辈,若是需要剑器,我这里还有些积攒的灵石,我们可以去前面的灵器铺,买一柄下品灵器,虽然价格不菲,但至少能用。”
春山烬却笑了,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们再看看。”
他重新握住剑柄,这一次,他不再注入木属性灵力,而是运转万斛春灵根,将那股新获得的“毒属性”气息,缓缓注入剑中。
毒,既能腐蚀万物,也能……破开顽垢。
紫黑色的毒属性气息顺着剑柄,缓缓渗入剑身。所过之处,那些顽固的红褐色锈迹,竟然开始微微松动,簌簌地往下掉锈粉!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锈剑的整体模样依旧破败,但桌上的锈粉确实比之前多了不少,而且剑身某处,隐约露出了一丝暗沉的金属光泽。
众人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温砚秋失声说道,“毒属性灵力竟然能剥离铁锈?”
白苏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这剑的材质很特殊,寻常铁锈遇毒只会加速腐蚀,但这剑的铁锈,却像是被‘净化’了一般,只是脱落,没有损坏剑身本身。”
春山烬收回毒属性气息,将剑重新裹好:“具体情况,今晚再说。我们先回住处。”
众人虽然满心疑惑,但见春山烬不愿多说,也只好压下好奇心,跟着他离开了茶楼。
他们在坊市边缘租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院子不大,却很整洁,有三间厢房和一间小小的书房,足够六人居住。春山烬住东厢,林惊鸿和阿禾住西厢,苏媚与白苏住中厢,温砚秋则主动要求住书房,说是方便记录见闻和修炼文气。
安顿下来后,众人各自忙碌。苏媚和白苏在房间里整理药材,温砚秋在书房奋笔疾书,阿禾在院子里练习刀法,林惊鸿则在房顶盘膝打坐,运转功法温养剑骨。
春山烬则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窗,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是夜,月明星稀,夜色如水。
春山烬盘坐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那柄锈剑横放在膝前。
他闭目调息,丹田内的万斛春灵根缓缓旋转,三片叶子轻轻摇曳,木、毒、文三股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循环往复的灵力流,滋养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子时整,月华最盛之时。
春山烬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双手伸出,按在锈剑的两端,体内的灵力如江河奔涌,毫无保留地灌入剑中。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也不再单一注入某一种属性的灵力,而是将木、毒、文三股气息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奇特的三色灵力流,冲进锈剑深处。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锈剑却依旧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表面的锈迹脱落得更快了一些,露出的暗沉金属光泽更多了。
一炷香时间过去,春山烬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去了七成。
两炷香时间过去,灵力消耗过半,锈剑依旧只是脱落锈粉,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就在春山烬几乎力竭,准备收手放弃时——
“喂。”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气横秋,还有浓浓的不耐烦。
“那个浑身沾着桃花味、毒药味,还掺着点书生酸气的小子,你打算把我撑死吗?”
春山烬浑身一震,手一抖,注入剑中的灵力瞬间中断。
他猛地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院子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林惊鸿打坐时传来的微弱气息。
“看什么看?往底下看!”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更加不耐烦了,“我在你手里呢,笨蛋!”
春山烬低头,目光落在膝上的锈剑上。
只见那柄锈剑正在微微震颤,幅度极小,却清晰可感。每震动一下,就有大量的锈粉簌簌掉落,露出更多暗沉的金属剑身。
“你……是剑灵?”春山烬试探着问道,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虽然听说过上古神器有灵,但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眼前这柄看似废铁的锈剑,竟然藏着一个剑灵?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你家养的会说话的鹦鹉?”剑灵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嫌弃,“一睡就是八千年,好不容易被你吵醒,结果遇到个灵力乱灌的菜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睡下去。”
春山烬不气反笑,这剑灵的脾气,倒是和它的声音一样,傲娇又毒舌。“既然醒了,何不现身一见?”
“出不来。”剑灵没好气道,“你当那些锈是普通的锈?那是‘岁月尘封咒’,我主人当年亲手下的禁制,不仅封印了我的本体,还封印了我的灵识。要不是你这灵力特殊,能同时调动木之生机、毒之腐蚀,再加上那点微弱的文气调和,三者相辅相成,刚好克制了岁月尘封咒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唤醒我——就算这样,我也只能跟你神识交流,本体还被封印着呢。”
“你主人是谁?”春山烬追问,能布下如此强大的禁制,还能拥有如此古老的剑灵,其主人绝对不简单。
“关你屁事。”剑灵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带着一丝警惕与疏离。
春山烬挑眉,这剑灵果然隐瞒了很多事情。他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碎星。”剑灵的语气忽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沧桑,“曾经叫‘碎星’,现在……叫什么都无所谓了。”
碎星剑。
春山烬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本古籍上的记载:“八千年前,上古战神‘破军’,手持一柄名为‘碎星’的神剑,于神魔大战中,一剑斩落天外星辰,震慑群魔,故得此名。后破军战神陨落,碎星剑也随之不知所踪,成为修真界一大谜案……”
“你知道的倒不少。”碎星剑灵打断了他的回忆,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我,就是一柄锈得快散架的废铁,你花一块下品灵石买我,还算赚了。”
“如何才能解开你的封印?”春山烬问道,他能感觉到,这碎星剑的潜力无穷,若是能解开封印,绝对是一件逆天的神器。
“解不开。”碎星剑灵说得干脆利落,“岁月尘封咒是双向禁制,既封我,也封剑。除非你能找到‘时光之水’,洗去剑身的岁月锈迹;再找到‘星辰金’,重铸剑身的受损部分;最后还要找到‘破军神血’,唤醒剑中的战神之力。三者缺一不可,否则我永远只能这样半死不活。”
它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急切起来:“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再给我喂点灵力!刚才那一通乱灌,把我饿了几千年的肚子勾起来了,现在饿得难受!”
春山烬哭笑不得:“你刚才不是还嫌我灌得多,要把你撑死吗?”
“那是怕你把握不好分寸,把我灵识撑炸!现在饿和撑是两码事!快点的,别磨蹭!”碎星剑灵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霸道。
春山烬只好重新调动灵力,这一次,他控制着灵力的流量,如同细水长流一般,缓缓注入剑中。
“嗯……对,就这样,慢点,均匀点……啧,你这灵力味道真怪,又是桃花香,又是毒药味,还掺着点书生的酸气,乱七八糟的。”碎星剑灵一边吸收着灵力,一边还在不停挑剔,“不过勉强能入口,比我沉睡时吸收的天地浊气强多了。话说回来,你一个筑基期的小菜鸟,哪来这么驳杂又精纯的灵力?一般修士的灵力都是单一属性,就算有两种属性,也会相互冲突,你这三种属性不仅不冲突,还能融合在一起,真是怪事。”
“这是我的秘密。”春山烬没有细说,“你既然寄居在我剑中,与我神识相连,总得有点表示吧?比如,展现一下你的能力?”
“能力?”碎星剑灵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像是有能力的样子?连化形都做不到,最多就是……嗯,帮你砍砍柴、切切菜什么的,勉强有点用。”
“那你刚才说的‘一剑斩落天外星辰’……”
“吹牛的,你也信?”碎星剑灵的语气忽然变得懒散起来,“行了行了,灵力够了,我要继续睡了。没事别叫我,有事……更别叫我,除非你找到时光之水或者星辰金。”
话音渐弱,剑身上的震颤也渐渐停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春山烬的幻觉。
春山烬看着膝上这柄依旧锈迹斑斑,但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的剑,陷入了沉思。
这剑灵说话真真假假,显然隐瞒了很多事情。但它能一眼看穿万斛春灵根的特性,知道“木之生机”、“毒之腐蚀”、“文气调和”三者的作用,可见其见识非凡。而且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沧桑,还有提到“主人”时的复杂情绪,绝对做不了假。
他收起剑,决定从长计议。不管这碎星剑的来历如何,至少它是有灵的,而且与自己的灵根契合,值得培养。
接下来的几日,春山烬每天夜里都会盘膝打坐,给碎星剑输送灵力。
碎星剑灵每次醒来,都是那副毒舌又挑剔的模样,一边吸收灵力,一边吐槽春山烬的灵力味道怪,吐槽他的修为低,吐槽他的剑法烂,总之就是各种不满意。但即便如此,它吸收灵力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胃口也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三成灵力就能满足,到后来需要消耗春山烬七成的灵力,才能让它满意。
而随着灵力的不断注入,碎星剑表面的锈迹也在一点点脱落,露出的暗沉金属剑身越来越多,剑格处的星辰花纹,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到了第五夜,春山烬刚将灵力注入剑中,碎星剑灵就主动开口了,语气比平时少了一些不耐烦,多了一丝难得的平静:“今晚月色不错。”
“所以?”春山烬已经习惯了它的说话方式,知道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所以我想活动活动筋骨。”碎星剑灵道,“把你的手放在剑柄上,放松心神,不要抗拒,我带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剑’。”
春山烬依言照做,双手握住剑柄,心神放空,任由碎星剑灵的灵识引导。
手掌接触剑柄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联系在他与碎星剑之间建立起来。不是主从之间的控制,也不是工具与使用者之间的配合,更像是……伙伴之间的心灵共鸣。
碎星剑灵的灵识顺着手臂,涌入春山烬的脑海,然后控制着剑身,带动着春山烬的手,在空中缓缓划出一道弧线。
那动作极慢,极轻,仿佛在切割一块无形的豆腐,没有丝毫烟火气。
但春山烬却感觉到,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灵气被整齐地“切开”了。不是被驱散,也不是被搅乱,而是像被裁纸刀划过的纸张一样,留下了一条平滑的、无形的断层。断层两侧的灵气,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这是‘斩灵’。”碎星剑灵的声音难得变得正经起来,没有了平时的毒舌与傲娇,“剑道的起点,不是砍人,也不是斩物,而是斩断灵气的流动。对手施法、御剑、运转功法,都需要调动体内或体外的灵气。你一剑斩断他的灵气流,他的法术就会中途溃散,御剑就会失控,功法就会运转滞涩,等于废了他一半的实力。”
它控制着春山烬的手,又划出了第二剑、第三剑。
第二剑,斩向窗外吹进来的风。剑锋未触到风,却斩断了风的流动,原本吹拂着窗帘的风,在剑锋划过的瞬间,戛然而止,窗帘也停止了晃动。
第三剑,斩向桌上点燃的烛火。剑锋掠过,烛火没有熄灭,却停止了跳动,光线变得异常稳定,仿佛被定格在了原地。
“你的灵根特殊,能感知万物的气息流动。”碎星剑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无论是灵气、风气、光线,还是人体的血气、修士的神识,在你眼中,都是一种‘流动’。用你的感知,配合我的剑意,斩断这些流动,就能做到无往不利。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对‘流动’的理解,以及对剑意的掌控了。”
春山烬闭上双眼,万斛春灵根全力运转。
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幅由无数“流动”构成的画卷。空气中的灵气流,如同奔腾的江河;窗外的风,如同飘逸的丝带;桌上的烛光,如同跳动的火焰;远处林惊鸿体内的剑骨之气,如同挺拔的银柱;白苏体内的毒力与生机,如同缠绕的黑白双龙……所有的一切,都以“流动”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碎星剑,不再由碎星剑灵引导,而是凭借自己的感知,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种极致的简洁与精准。
剑锋指向窗外飘落的一片树叶。
剑锋未触碰到叶片,但叶片周围的“风之流”,被瞬间斩断。
那片原本随风飘摇、缓缓下落的树叶,诡异地悬停在了空中一瞬,然后失去了风的支撑,直直地坠落下来,不再有任何晃动。
“马马虎虎。”碎星剑灵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与毒舌,“斩死物容易,斩活物难;斩有形的流动容易,斩无形的流动难;斩灵气容易,斩神识难。你现在也就只能斩斩风、斩斩叶,遇到真正的修士,还是不够看。不过比起之前那个连剑都握不稳的菜鸟,已经进步不少了。”
“你会教我完整的剑法?”春山烬问道,他能感觉到,这“斩灵”只是基础,但其中蕴含的剑道至理,却博大精深。
“看心情。”碎星剑灵道,“也看你喂的灵力够不够好吃,能不能让我满意。话说你最近灵力里的‘毒味’是不是又浓了?你小子该不会在练什么邪功吧?小心走火入魔,到时候没人给我喂灵力了。”
春山烬笑了笑,简单将白苏的情况,以及药王谷用活人试药、炼制毒丹的事情,说了一遍。
碎星剑灵听完,沉默了良久,忽然道:“万毒之体……这种体质天生与毒共生,却也被毒反噬,能活到十二岁,那丫头的命够硬。不过你说你用灵根平衡了她体内的毒?有意思,你这灵根确实有点东西,居然能做到毒与生的平衡,连我都没听说过这种灵根。”
它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改天让那丫头也给我喂点毒灵力,我尝尝味道。睡了八千年,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换换口味也好。”
说完,碎星剑灵的声音再次消失,任凭春山烬如何呼唤,都不再回应。
春山烬摇头失笑,这剑灵的性格虽然古怪傲娇,但似乎并不难相处。而且它的剑道造诣极高,有它指导,自己的近战能力必然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春山烬一边指导白苏控制体内的毒力,教她如何利用万斛春灵根的气息,平衡毒与生机;一边跟着碎星剑灵学习“斩灵”剑法,进步神速;林惊鸿的剑骨也在稳步成长,对剑的感悟越来越深;阿禾的短刃已经重铸完成,威力比之前强了不少;苏媚的媚术也有所精进;温砚秋则将一路的见闻整理成册,文气更加凝练。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们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药王谷的追杀,如同跗骨之蛆,绝不会轻易放弃。
第八日黄昏,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那时,春山烬正在院中指导白苏如何将毒力注入银针,形成“毒针”;温砚秋在书房里奋笔疾书,修改着自己的游记;苏媚和阿禾在厨房准备晚饭,炊烟袅袅;林惊鸿则在房顶盘膝打坐,运转功法,剑骨之气在他周身萦绕,形成淡淡的银色光幕。
“轰隆!”
一声巨响,小院的木门被人粗暴地踹开,木屑飞溅。
三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周身散发着金丹初期的强大气息,眼神阴鸷,扫视着院子里的众人,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他身后跟着两个修士,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执法”二字。
“谁是春山烬?”三角眼修士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春山烬身上,语气冰冷地问道,“是你?”
春山烬将白苏护在身后,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正是在下。不知诸位道友是何身份,为何擅闯我等住处?”
“少废话!”三角眼修士冷哼一声,目光越过春山烬,落在白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药王谷通缉令,活捉此女!识相的,赶紧把她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若是敢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药王谷的人?”温砚秋从书房里冲了出来,手中握着笔,纸卷在身前展开,脸上满是愤怒,“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滥用私刑,还有王法吗?还有天道吗?”
“王法?天道?”三角眼修士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在修真界,实力就是王法,就是天道!我乃青岚坊市执法队副队长,奉药王谷之命,捉拿逃犯白苏!你们若是识相,就乖乖配合,否则,便是与整个青岚坊市为敌!到时候,就算你们插翅难飞!”
他身后一个筑基修士低声提醒道:“副队,药王谷的吩咐是活捉白苏,没说要杀其他人,我们没必要树敌太多……”
“多嘴!”三角眼修士狠狠瞪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此女身怀万毒本源,是难得的宝物,药王谷必有重赏!这些人与她为伍,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顺手解决了,还能抢些财物,何乐而不为?”
他转头看向春山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小子,我数三声。一——”
春山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要交出白苏的意思。
“二——”
三角眼修士的声音愈发冰冷,金丹初期的气息全面爆发,一股强大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小院,让温砚秋和白苏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林惊鸿从房顶一跃而下,手中的凡铁长剑出鞘,银色的剑气冲天而起,挡在了春山烬身前,抵消了一部分压力:“想要带走白苏姑娘,先过我这一关!”
阿禾也从厨房冲了出来,手中握着重铸后的短刃,刀刃寒光闪烁,她站在白苏身边,眼神冰冷,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只要对方稍有动作,就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苏媚也收起了平时的柔媚,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真元,媚术随时准备发动,她看着三角眼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以多欺少,以强凌弱,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温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手中的狼毫笔在纸卷上快速划过,口中低喝:“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金色的文气从纸卷上涌出,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幕,护在众人身前。
三角眼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没想到这几个看似普通的修士,竟然如此不识抬举,还敢反抗自己。“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泛起炽热的赤红光芒,一股狂暴的火属性灵力凝聚而成,化作一道巨大的赤红掌印,带着焚毁一切的气势,直取春山烬的面门!
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威力无穷!掌风未到,炽热的气浪已经灼得人脸皮发疼,院子里的草木都被这股气浪吹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点燃。
春山烬眼神一凝,正准备调动万斛春灵根,融合木、毒、文三股气息,形成防御屏障抵挡这一击。
就在这时,他背后剑鞘中的碎星剑,忽然自行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震颤,而是剧烈的嗡鸣!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整个小院,甚至传遍了附近的几条街道。碎星剑竟自动出鞘半尺,露出底下暗沉却异常锋利的剑身!
下一刻,一股苍茫、古老、锋锐到极致的剑意,从剑身中爆发出来!
那剑意无形无质,却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院子,又如同星辰坠落般势不可挡!三角眼修士拍出的赤红掌印,在距离春山烬三尺之外,被这股恐怖的剑意一冲,竟如泡沫般瞬间溃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止是掌印,连三角眼修士本人,都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身后的两个筑基修士,更是不堪。在这股浩瀚的剑意面前,他们连站立都做不到,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七窍中都渗出了血丝,眼神涣散,气息萎靡,显然是被剑意震伤了识海。
这股剑意只持续了三息时间,便迅速收敛,碎星剑“锵”的一声,自动归鞘,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发,从未发生过。
但小院里的景象,却足以证明刚才那股剑意的恐怖。
地面上、墙壁上、屋顶上,甚至是院中的树木枝干上,都布满了细密的剑痕,密密麻麻,如同蛛网,却又排列得极其规整,显然是剑意自然逸散造成的。院子里的空气,冷得像寒冬腊月,仿佛连温度都被刚才的剑意斩断了。
三角眼修士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地看向春山烬……不,是看向他背后那柄锈迹斑斑的剑!
“那……那是……什么剑?!”他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恐惧。刚才那股剑意,浩瀚如星海,锋锐碎虚空,至少是元婴级别的存在才能拥有的剑意!而且这剑意中蕴含的古老与苍茫,绝非普通的元婴修士所能拥有!
一柄看起来像废铁的锈剑,居然能自主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剑意,这剑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他虽然是金丹初期修士,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剑器,再加上春山烬这边人多势众,真打起来,他不仅讨不到好,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撤!快撤!”三角眼修士当机立断,再也没有丝毫恋战之心,转身就跑,连地上的两个手下都顾不上了。
那两个筑基修士见状,也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三角眼修士身后,狼狈地逃离了小院。
院门敞开着,外面静悄悄的,显然刚才的剑鸣和剑意,已经震慑了附近的人。
众人围了过来,目光都集中在春山烬背上的锈剑上,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好奇。
“前辈,这剑……这剑到底是什么来历?”林惊鸿的眼神炽热,他是剑修,对剑意最为敏感,刚才那股剑意,让他心神震颤,甚至让他体内的天罡剑骨都产生了共鸣,“刚才那股剑意,浩瀚如星海,锋锐碎虚空,绝对是上古神剑级别的存在!”
苏媚也收起了真元,脸上满是后怕与庆幸:“多亏了这柄剑,不然刚才那一下,我们恐怕很难抵挡。药王谷的通缉令居然已经传到青岚坊市了,而且还勾结了坊市的执法队,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阿禾点了点头,握着短刃的手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地看向院门外:“他们可能会去搬救兵。”
温砚秋也缓过神来,看着那柄锈剑,眼中满是惊叹:“没想到一柄看似废铁的剑,竟然藏着如此神威,真是人不可貌相,剑也不可貌相啊!”
春山烬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收拾东西,我们连夜离开这里。”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碎星剑取下来,放在桌上。
“碎星,刚才多谢了。”春山烬真诚地说道。刚才若不是碎星剑突然爆发剑意,他们就算能打赢,也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谢什么谢。”碎星剑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依旧带着毒舌的风格,但语气中却透着浓浓的疲惫,“你以为我是帮你?我只是不想跟着一个连金丹修士都打不过的菜鸡!你死了,我又得重新沉睡,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再遇到个能喂我灵力的傻子……刚才那一下,可是耗尽了我积攒的所有力量,现在快把我掏空了,快,给我喂灵力,越多越好!”
春山烬哭笑不得,连忙调动体内剩余的灵力,缓缓注入碎星剑中。“你刚才爆发的剑意,是你原本的力量?”
“算是吧。”碎星剑灵的声音虚弱了不少,“不过只是九牛一毛。岁月尘封咒锁着我九成九的力量,刚才那一下,已经是我能调动的极限了。而且这种爆发,只能用一次,下次再遇到金丹修士,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别指望我。”
“我知道了。”春山烬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这次都要谢谢你。”
他抚摸着剑身,此刻剑身表面的锈迹又脱落了不少,露出了大半的金属剑身,暗沉的金属光泽中,隐隐流淌着淡淡的星辉,剑格处的星辰花纹,已经清晰可见,精致而神秘。
“碎星,你主人……真的是战神破军?”春山烬再次问道,刚才那股浩瀚如星海的剑意,让他更加确信,这碎星剑绝非普通之物。
剑身轻轻一颤。
良久,碎星剑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春山烬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怨恨,有疲惫,还有一丝深深的失望:“是。他曾经是……我的主人。”
“曾经?”春山烬捕捉到了这个词。
“因为他背叛了我。”碎星剑灵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八千年前那场神魔大战的最后,天地崩塌,生灵涂炭。他为了救一个人,一个他心爱的女子,亲手将我封印,把我扔进了时空乱流。他说‘碎星,等我’,但我等了三千年,他没来。又等了三千年,他还是没来。最后两千年,我在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中沉睡,直到被你唤醒。”
它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与傲娇,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回忆,只是一场幻觉:“所以现在,我没有主人。你只是暂时拿着我的人,给我喂灵力的‘饲养员’,明白吗?别指望我对你忠心耿耿,等我恢复了力量,说不定就把你甩了。”
春山烬默然。
他忽然明白了碎星剑灵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傲娇从何而来——那不是沉睡八千年的疲惫,而是等待八千年、最终被抛弃的绝望与孤独;那不是天生的傲娇,而是害怕再次被背叛,所以用毒舌与冷漠,伪装自己的脆弱。
“我不会封印你。”春山烬看着桌上的碎星剑,语气认真而郑重,“也不会抛弃你。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跟着我,直到你找到解除封印的方法,直到你想离开的那一天。”
碎星剑灵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漂亮话谁都会说。行了,别煽情了,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还有,明天多喂点灵力,刚才那一下快把我掏空了,要是灵力不够,我可就不教你剑法了。”
声音渐渐消失,剑身上的微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春山烬看着桌上的碎星剑,沉默了良久,才将它重新背起。
院子里,众人已经收拾妥当,每个人都背着简单的行囊,神色凝重。
“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哪?”苏媚问道。
春山烬望向东方,那是中州的方向。中州是修真界的中心,灵气充沛,势力众多,机遇与危险并存。
“去中州。”春山烬语气坚定,“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提升实力。药王谷的势力越来越强,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他们抗衡。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他看向背上的锈剑,又看向身边的同伴——身怀媚骨、聪慧狡黠的苏媚;笔墨通神、心怀正义的温砚秋;剑骨初成、坚韧不拔的林惊鸿;沉默忠心、战力惊人的阿禾;毒医双绝、身世可怜却内心善良的白苏;还有这柄毒舌傲娇、却实力强大的上古神剑碎星。
这支队伍,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六道身影悄然离开了青岚坊市,消失在茫茫山林中,朝着东方前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坊市最高处的一座阁楼上,那个独眼老者正抱着黑猫,凭栏远眺,目送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黑猫轻轻喵了一声,蹭了蹭老者的手臂。
老者抚摸着黑猫的头顶,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语气低沉而悠远:“碎星重见天日,破军的传说即将重现,修真界的风云,要起了啊……春山烬,小子,你可别让我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