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昆仑墟盗血,撞破帝君的温柔

昆仑墟的寒雾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

我缩在凌霄殿的廊柱后,九条狐尾在身后悄悄收拢,将一身火红的狐裘掩得严严实实。殿内传来玉杯碰撞的轻响,伴着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嗓音,漫不经心地吩咐:“今日的莲心茶,温得烫些。”

是墨渊帝君的声音。

我咬了咬唇,指尖攥着的青铜匕首泛着冷光。青丘被屠的第三百年,蚀心咒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昨夜我几乎被魂火焚得形神俱灭,若再得不到墨渊的心头血,不出三日,我便会化作一缕青烟。

可他是天族帝君,是三界敬仰的战神,更是我恨之入骨的仇人。

三百年前,青丘十万狐族一夜之间被屠尽,我躲在狐族圣树的树洞里,亲眼看见墨渊的天渊剑刺穿了我阿爹的心脏,狐火漫天,血水染红了青丘的溪流,那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蚀心咒的痛感突然袭来,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我的五脏六腑。我闷哼一声,险些跌坐在地,狐尾不受控制地颤抖,扫落了廊柱上的冰晶。

“谁在那里?”

殿内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我心头一紧,顾不上疼痛,足尖一点,化作一道红影冲进殿内。

凌霄殿的地面铺着千年暖玉,却依旧压不住骨子里的寒意。墨渊正坐在玉案后,一身玄色龙纹锦袍,墨发松松地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抬眸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寒潭般的冷意,却在看到我的瞬间,微微顿了顿。

“阿九?”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握紧匕首,一步步走向他,蚀心咒的痛感让我眼前发黑,却依旧死死盯着他心口的位置——那里是神元所在,也是心头血的源头。

“墨渊,把你的心头血给我。”我咬着牙,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狐尾在身后炸开,九条火红的尾巴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热风。

墨渊放下手中的玉杯,缓缓站起身。他身形高大,玄色的衣袍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线条,周身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心头血?”他一步步逼近,眼底的冷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为了解蚀心咒,连命都不要了?”

“若不是你设下蚀心咒,我何须如此?”我红了眼,匕首直指他的心口,“墨渊,青丘的血海深仇,我还没跟你算!今日要么给我心头血,要么,我便跟你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我便提刀刺了过去。可我的速度在他面前,慢得像蜗牛。他抬手握住我的手腕,匕首停在离他心口寸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的掌心滚烫,与他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那温度透过手腕传来,竟让蚀心咒的痛感稍稍缓解。

“同归于尽?”他低头看着我,眸色沉沉,“阿九,你舍不得。”

我挣了挣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蚀心咒的痛感再次袭来,我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他倒去。他顺势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低得像呢喃:“傻狐狸,就这么想找死?”

我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那味道,竟让我莫名的安心。

“放开我!”我推搡着他,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突然俯身,薄唇擦过我的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想要心头血,可以。但你要答应我,留在昆仑墟,做我的狐妃。”

狐妃?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只有认真。

“墨渊,你疯了?”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是青丘的遗孤,是你的仇人,你竟要我做你的妃?”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仇人又如何?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你。”

蚀心咒的痛感再次袭来,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在昏过去的前一秒,我感觉到他将我打横抱起,掌心贴着我的心口,一股温热的液体渡入我的体内,那是他的心头血。

原来,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我死。

可青丘的血海深仇,又该如何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