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间小妖的联盟
晨光洒在林间，溪水轻轻流动。我合上手中的玉简，上面刻着三个字：“勿忘初”。这三个字让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白泽站在我身边，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们准备离开洞穴，走回村子。脚下的苔藓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的味道，还有雨后山花的香味。
走了一会儿，风突然变了。刚才还是清风吹脸，现在却变得又臭又难闻，像是烧焦的草混着烂泥。我立刻停下脚步，手按在腰间的古镜上。
这时，灌木丛动了。一个小身影滚了出来，摔在我面前。是只小猴子一样的小妖，个子像小孩一样大。它浑身脏兮兮的，耳朵缺了一块，腿上有伤，血已经干了。它趴在地上喘气，抬头看我时，眼里全是害怕和求救。
“你还记得我吗？”它声音发抖。
我蹲下来仔细看它。我想起来了，之前在溪边见过它。那时它躲在石头缝里偷看我们，后来还送我们野果，帮我们避开毒雾沼泽。那时候它笑得很开心，像个调皮的孩子。
“是你。”我说，“你还活着。”
它鼻子一抽，差点哭出来：“我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你们家怎么了？”我问。
我伸手摸它的肩膀，掌心发热。我刚学会的清心诀在体内运转，灵力从指尖流出，一圈圈温和的光散开。它的身体一颤，然后慢慢放松，呼吸也平稳了些。
它哽咽着说：“有个大水怪……从地底钻出来。三只眼，嘴巴喷黑雾，石头碰到就烂掉。我们打不过，洞口塌了半边……它说要吃掉整个山谷……”
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吼叫。那声音不像动物，倒像石头被压碎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我回头看白泽。
他站着不动，目光落在我手上还没散去的光上。阳光照在他鹿角上，闪着细碎的光。
“你能稳住自己，也能保护别人。”他说，“你现在知道该做什么了吧？”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知道，我不能再躲了。
我扶起小妖，让它坐到我肩上。它很轻，但伤口让我小心再小心。我加快脚步，往溪谷方向跑。
越往前走，空气越沉。原本干净的溪水现在变得浑浊，水面浮着油光。岸边的草都黑了，有的完全枯死。几只虫子在水上飞，翅膀沾了脏东西，挣扎一下就掉进水里死了。
远处，那只怪物趴在高处的大石头上。样子像鳄鱼，但比普通野兽大好几倍。背上长着疙瘩，像蘑菇一样。三只竖眼分布在头上，眼睛是灰白色的。它一张嘴，黑雾就喷出来，落在地上“滋滋”响，泥土变焦，石头也开始裂开。
几只小妖躲在岩缝里，有的抱着小的，有的用藤条包扎伤口，靠在一起取暖。它们看到我们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又马上低头不敢出声，怕惊动怪物。
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
“它怕干净的东西。”我对白泽小声说。
他转头看我，眼神有点疑问。
“上次我净化溪水的时候，那些靠脏东西活的生物全都逃了。这种怪靠污秽活着，清水对它来说就是毒。”
我说这话时，想起自己练清心诀的日子。那时只想让心静下来，没想到现在能用来对付邪物。
我拿出胸前的古镜，贴在胸口。镜子冰凉，但好像和我的心跳连在一起。我闭上眼，引导体内的灵力。这次的感觉比以前清楚多了，不再是模模糊糊，而是像一条线从肚子升起，通到手指，最后流入古镜。
镜面慢慢发出微弱的银光，不刺眼，却有种安静的力量。
“我去上游引它注意，你帮我掩护。”我说。
白泽点头，悄悄走进树林。
我绕到侧面，爬上湿滑的石壁。手指抠进石头缝时，忽然感觉一丝凉意——那是地下水的位置！我心里一喜，马上把灵力注入地面，让植物吸走脏东西。同时调整古镜角度，把阳光反射到溪面上。
阳光穿过树梢，在溪水上划出一道亮光，像一条银带。
怪物猛地转头，三只眼盯着那道光。它低吼一声，尾巴砸地，山都晃了一下，碎石滚下来。下一秒，它跳下高石，朝光源冲过来，速度快得像雷。
就是现在！
“动手！”我喊。
藏起来的小妖们立刻行动。他们甩出绑了石头的藤条，噼啪砸在怪物脚边。有的打中爪子，发出闷响；有的缠住尾巴，虽然拉不住，但也让它走得不稳。它怒吼转身，想扑向岩缝里的小妖。我已经跳上高石，双手快速结印。
掌心的灵力形成一面光盾，刚好挡住它扫来的尾巴。力量太大，震得我手臂发麻，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下去。但我咬牙撑住，光盾没破，硬扛下了这一击。
怪物疼得大叫，三只眼全睁，疯狂喷黑雾。
就在这时，白泽走了出来。
他站在溪边，鹿角慢慢亮起，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白光，像清晨的雪。他低声念咒，声音古老悠长，每个字都像风铃响。
随着他的声音，风开始吹，带着露水和草香，吹进溪水。原本不动的水流快了起来，清新的气息扩散开来。黑雾遇到风就散了，脏水渐渐变清，河底的石头又能看见了。
怪物惨叫，三只眼缩成小点，身体扭曲抽搐。它在地上打滚，想钻回地缝，但风堵住了出口，清水像绳子一样围住它。最后“轰”的一声，它沉下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冒黑烟的裂缝。
四周安静了。
风停了，水清了，天也亮了些。
小妖们从岩缝爬出来，互相扶着走到我面前。那只受伤的小猴跪在地上，额头碰地。
“你是第一个回来救我们的大人。”它声音发抖。
我没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白泽来了。他站在我旁边，不说话，也不动。
一个老一点的小妖捧来一片大树叶，上面有一碗水。“这是我们最后一碗干净的水，”它说得很认真，“给你。”
我接过喝了。
水很凉，有点甜味，喝下去感觉心里的闷气都被冲走了。
小妖们围成一圈，手搭着肩，一起念了一句短话。我不懂意思，但能感觉到里面的情感——是承诺，是信任，是愿意跟着我。
“从今往后，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我看他们破旧的衣服，包扎的伤口，还有重新亮起来的眼睛。这些被赶走、被忘记的小生命，正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我：他们会一直跟着我。
“那我们一起回家。”我说。
队伍开始走。
有人抬伤员，有人修桥，有人探路，有人捡净水草，有人默默背柴火。我走在中间，古镜贴在胸口，暖暖的，像一颗心跳。
天黑了，风吹过树林，带来村子里的烟火味。远处能看到几点灯光，在夜里轻轻闪，像在等迷路的人回来。
突然，前面的小妖停下了。
他弯腰捡起一样东西——半截烧黑的木牌，上面有模糊的符号。翻过来，背面有一道划痕，形状像乌龟壳。
“这个……是从那怪物嘴里掉出来的。”他说。
我接过木牌，手指摸着那道像龟壳的痕迹。心里突然一紧。
这不是普通的记号。
这是**封印符文**的一部分。
我在古书上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古代用来镇压邪物的印记。传说每一百年，天地变化，有些被封的东西会松动，借着脏气复活。
这只怪物……不是自己出现的。
它是被人放出来的。
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望着村子的灯，本来觉得温暖，现在却像黑暗里的一点火，随时会被吹灭。
白泽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这山里的‘脉’，乱了。”
我闭眼感受，果然发现地下有奇怪的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翻身。
“不只是这一只。”我说。
“不会只有一只。”他接道。
我们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场仗，才刚开始。
真正的敌人，还没露面。
夜更深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脚步很稳。身后山谷恢复平静，溪水流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半截木牌，静静躺在我的手里，藏着过去的秘密，也预示着未来的风暴。
风起了。
树林哗哗响，像千军万马奔腾而去。
而在最黑的地方，一道裂缝正慢慢扩大，无声无息，吞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