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冲阵
噗通！
抡过头顶的大斧先行坠地。
错马而过，庞羌脖颈鲜血狂涌，脑袋随躯干一同落马。
这一幕，惊呆了双方。
贼兵们皆是傻眼，呆愣得不能说话。
庞羌实力强猛，有所共知，可他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这个红脸汉给杀了。
连一合也没撑住。
相较之下，守卒们满面红光，大声兴奋地喝彩叫好。
士气为之大振。
好快的刀！
城上观战的张郃惊叹不已。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可在亲眼目睹之后，仍旧觉得这一刀来得惊艳。
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怪不得能排在张飞之前，位居第二。
即便换作自己，估计也非其敌手。
念及此处，张郃下意识的侧目，偷偷瞥了眼旁边的刘备。
只见其面色如常，平静得如同湖水。
县尉，这也在您的预料之中吗？
张郃心底涌起敬畏。
杀了庞羌，关羽胯下战马未停，继续往前。
且越来越快。
“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要冲阵！”
“冲阵？一个人？他疯了吧！”
见此一幕，贼兵大惊失色。
而损失可一员猛将的郭大贤无异心头滴血，双目死死盯着那道绿袍身影，咬牙怒吼出来：“都给老子上，杀死此獠，为庞羌报仇！”
旁边的于氐根也顺势鼓舞士气：“咱们这么多人，没必要怕他！”
“对，没错，乱刀也能将此贼砍死！”
“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一起上，准能将其杀死！”
另外几名贼目同样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出的是郭大贤的兵马。
贼兵渐渐有了底气，晃动手中长矛，哇呀呀地一片朝着关羽杀去。
城楼上，望见关羽只身冲阵，众人皆是激动地热血翻涌。
唯有刘备面色微变。
语气稍显急促：“翼德，你速带兵马出城，接应云长回来！”
话音落罢，刘备又改了主意：“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若是让张飞前去接应，指不定要杀到哪里。
万一落入贼人圈套，可就得不偿失。
就在刘备打算下楼时，张郃站了出来，拱手抱拳：“县尉，卑下去吧。”
刘备略作打量，心想张郃应该是个沉稳之人，点头回道：“也好。”
随之，张郃快步下楼，领了兵马出城。
城下。
贼兵已至近前，仗着人多，数十杆长矛齐刷刷用力刺来，试图挡住关羽去路。
此时关羽的凤眼恢复至细眯状，这些喽喽他并未放在眼中，青龙刀横扫，斩断长矛的同时，亦带走了几名靠前贼兵的性命。
随即轻喝一声，胯下红鬃马势头愈发猛进，破开层层人浪。
城楼上张飞见状，一把推开擂鼓的兵卒，拽过鼓槌，撸起袖袍奋力捶击起来。
咚隆！咚隆！
鼓声震耳，气势浑猛霸道，令贼兵闻之胆怵，又与关羽合二为一。
贼兵不能挡，关羽再次将青龙刀拖地，一路奔冲至郭大贤面前。
望着眨眼已至近前的绿袍身影，郭大贤神色大骇，手中铁矛来不及出，便见寒光一闪，继而头颅分家，天旋地转。
不等头颅坠地，关羽左臂伸展，接住下落的贼人首级，勒马环顾想要靠拢过来的贼兵，肃声冷喝：“贼首已诛，尔等也欲死乎！”
肃杀之气，令众贼兵后背生寒。
纷纷顿住脚步，一时竟也不敢上前。
“不要怕，围上去杀了他！”
于氐根等人退至远处，大声指挥起来。
这红脸汉单人匹马的冲过来斩杀了郭大贤，实力不可谓不强，趁现在将其围杀，否则日后祸患无穷。
“杀死此獠者，赏钱十万！”
重赏之下，贼兵们渐渐又开始挪动起步子。
此时，一道大喝声陡然从后方传来。
“云长兄，我来助你！”
张郃领兵而至，纵马率先冲入贼阵，手中长枪连刺，溅起血花朵朵。
紧随其后的安喜士卒同样不甘示弱，怒吼而上，手中兵器只管往贼人身上招呼。
霎时间，贼人呜嚎之声四起。
在经历庞羌、郭大贤相继被杀后，贼军士气已近奔溃边缘，此刻见到官军如此勇猛，俱是胆寒无比，再也生不起厮杀念头，只顾惶恐地往后方逃命。
于氐根等人喝止不住，又见关羽似乎发现了他们，有往这边冲杀的迹象，俱是打了个寒颤，也不再去管那些贼兵死活。
胯下用力一夹，直接骑马溜了。
张郃哪肯放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领兵在后面一路掩杀。
之前贼兵破了汉昌，他心里一直憋着口恶气。
今日说什么也要从这伙贼人身上讨回一二！
眼见张郃越冲越远，唯恐贼人有所接应，刘备赶紧鸣金收兵。
听到鸣金声后，张郃仍旧往前杀了一阵，才勒马收兵回城。
回到城楼，在守卒们满是崇敬的眼神中，关羽大步走至刘备面前，微微躬身，将郭大贤的人头奉上：“大哥，幸不辱命。”
“云长，辛苦了。”
刘备扶住关羽手臂，将其托起，又命人将贼人首级悬挂城门中央，用以震慑贼军。
随后，又看向一同回来的张郃，关心询问起是否受伤。
张郃心中一暖，抱拳表示无碍。
然后便看见刘备的手掌落在肩头，露出和煦笑容：“儁乂，干的不错！”
原先心情还略有忐忑的张郃一愣，毕竟在鸣金声响以后，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兵，往大了说，这是抗命也不为过。
可他当时就是按捺不住心中郁气，只想狠狠杀戮一番。
对此，他早已做好受罚的准备。
可结果刘备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还对自己予以了肯定。
这种被人关心和信任的感觉，真好！
正当张郃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张飞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二哥斩了贼寇首级，张儁乂这小子也立了功，贼人必然胆寒，咱们今晚可要一醉方休！”
“张兵曹，我可比你大几个月！”
对于‘小子’这个低辈分的称呼，张郃当即反驳，予以强调。
张飞撇撇嘴，只当没有听见。
“饮酒可以，但要适量。”
刘备罕见的没有反对，眼下士卒们精神高度紧绷，借此机会，适当放松一下也好。
本来只是顺嘴说说而已，没想到大哥竟真的同意了。
张飞兴奋得嗷嗷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