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霓牢残章·枯骨姬（第一幕）

追光灯是第三十七次熄灭时开始流血的。红菱蜷在病院活动室的镜墙夹角，看头顶的LED灯管滴落锈红色黏液，在地面凝成《霓裳羽衣舞》的残缺谱线。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车轮碾过乐谱发出琵琶断弦的嘶鸣，那些沾着氯氮平粉末的脚印，正将《胡旋舞》的节拍烙进她尾椎骨。

“0347号，该服药了。“护士的橡胶手套捏着药片，锡箔包装上映出红菱十七岁时的模样——那个穿着廉价舞裙在洗头房跳《春莺啭》的姑娘，此刻正被三个男人的剪影按在玻璃幕墙上，霓虹招牌的残光在她皮肤刻出价码。

红菱吞下药片的瞬间，活动室的镜面突然增殖。每个倒影里的她都多出条蛇尾，鳞片间隙渗出夜总会霓虹灯的碎屑。最左侧的镜中人突然撕裂唇角，露出机械义齿：“你以为逃得掉？“那是老板的声音，带着鳄鱼皮鞭摩擦地板的沙沙声。

真正的异变始于午夜查房后。红菱的指甲突然暴长成水袖，丝绸质地的布料里裹着微型监控探头。当她本能地跳起《绿腰》，足尖点地的节奏竟与隔壁禁闭室的电击频率同步。陆离的罗盘在值班室炸成铜钱雨，卦象显示“大凶“，栖霞的礼教丝线刺穿墙体时，发现红菱的脊椎正在增生出霓虹灯管。

“她在重构记忆舞台。“沈星回将冰晶义眼贴近观察窗。红菱的瞳孔分裂成十六个菱形光斑，每个光斑都映着不同年龄段的自己——五岁在少年宫压腿的幼女，十二岁被舞蹈老师按在把杆的少女，二十岁在夜总会吞避孕药的女子。这些镜像正被符咒根系缝合成立体投影，在活动室搭建出鲜血淋漓的《霓裳羽衣舞》舞台。

第一幕高潮在红菱撕裂戏服时降临。她的皮肤突然透明，肋间隙的齿轮咬合出探戈节奏。追光灯自动亮起，光束里浮动的粉尘竟是夜总会客人的头皮屑，每个碎屑都长着付款二维码。当红菱旋转到第七圈，镶在胯骨上的硅胶假体突然爆开，喷出的不是填充物而是符咒根系的荧光孢子。

“这才像话。“黑谷底的声音从空调出风口传来。红菱的蛇尾扫过墙壁，瓷砖剥落后露出密密麻麻的《服务协议》活字印刷版，每个铅字都连着符咒胚胎的脐带。她撕下黏在睫毛上的假睫毛，那些人造纤维突然暴长成带倒刺的锁链。

沈星回撞开防弹玻璃时，红菱正在用高跟鞋跟书写血书。鞋跟与地砖摩擦迸出的火星，在空中凝成《反性骚扰条例》的残缺条文。她的左眼突然弹出全息投影——是上周失踪的舞女小梅，此刻正被改造成符咒母体的培养舱里跳《凌波舞》，每个动作都泵出《数据隐私协议》的黑色黏液。

当冰晶镊子夹住红菱的符咒根系，整座活动室突然坍缩成夜总会包厢。沙发长出鳄鱼皮鞭的倒刺，。红菱在幻象与现实交织的漩涡中，看见十八岁的自己正签下第一份卖身契——钢笔尖刺破食指的瞬间，三百个符咒胚胎同步睁开了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