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离开
穆锦感觉浑浑噩噩的在这里过了好几天,只不过这次病清了之后孙城秀并没有再把她带回孙家祖宅了,而是直接在这个小诊所里面将就一晚上之后第二天就要带她回去。
他们出发前看着寨子里有不少搬家工来来往往的她觉得有些奇怪地看向孙城秀,孙城秀解释道∶
“老宅家里人准备捐出去了,把里面的东西都给腾空一下。”
“不是,孙城秀,崔秋他们呢?”穆锦知道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在生病,浑浑噩噩的,但她没有忘记来的时候是四个人来的,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回去,哦对了,今天一大早上的时候孙城秀的爷爷来看过穆锦一下,把她都给吓了一跳,她什么准备都没有,不过好在老人家也不是什么犀利严肃苛刻的,聊了一会天感觉还挺和蔼的,这中途那个说是秘书的林女士还给她端了一碗药汤过来,说喝了能驱寒。
虽然味道有点怪,但确实喝了之后精神都好多了。
在问到崔秋他们的时候孙城秀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但下一秒很是自然地说∶“他们有别的安排。”
穆锦没有深思“安排”这两个字,不过说有安排就放心了些,不过想想这次模糊又仓促的旅行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我这身体都耽误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
穆锦话都还没说完孙城秀突然就握住她的手,穆锦不解∶“嗯?”
“你病才刚刚好不要想那么多了,是我没照顾好你!”孙城秀满眼都是心疼,穆锦心一暖也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已经很好了!”
孙城秀笑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是情难自禁一样稍微伸半个身子过来在穆锦的眼皮上印上一个轻吻,穆锦感觉眼皮一痒眨巴了一下眼睛,就在孙城秀抽身的时候她恍惚间好像看到有个飘逸的身影从他们车前经过。
她原本下意识地要看的,但孙城秀的车子已经发动了也就作罢了!
可能是病了太久了,回去的时候穆锦倒是很精神,而且跟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还遇上了大雨天回去的时候天气倒是挺好的,穆锦一路上还拍了好几张照片,车子一路稳行但就在快到他们来的时候停留了一晚上的那个休息站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前面有一辆车子就停在路中间。
因为这条路比较窄,勉强能过两车道,而那辆车还是停在路中间的,两边都不能再过车了,孙城秀一般开车都不爱按喇叭的,但他们停下来等了一会都不见那辆车有要往旁边开的意思于是就按了一下喇叭。
他这嘀一下从前面那辆车头那边侧了一个人出来然后朝着他们的车子招了一下手,似乎是有事的样子。
孙城秀解开安全带就要下去,穆锦叫住了他:“哎.....会不会是打劫的?”
孙城秀被她逗笑了:“这青天白日的,再说我们的其他车辆也马上到了,怕什么?再说也有行车记录仪,你在车上等我,今天还是有点热的。”
穆锦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生了两场糊涂的病之后,总是有些过于敏感,但她也不放心孙城秀一人下去,也跟在其后就下车了。
孙城秀原本都下车走了两步了听到她开车门也跟着下来的声音也就停了下来朝着她伸出手。
两人手拉着手到对方车前的那一瞬间孙城秀立马就捂住了穆锦的眼睛,但穆锦还是看到了,他们的车,他们的车撞到了一条粗壮的蛇,且这还是一条怀孕的蛇,里面不是蛇蛋,全是小蛇,密密麻麻的小蛇。
在血泊和黏稠液中,就这么全都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穆锦瞬间一阵反胃又恶寒,就算画面很残忍,而且那些小蛇的颜色很是奇怪,既然是粉紫色的,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蛇,但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孙城秀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种不祥的感觉直涌上心头,他见过这种蛇,但为什么也会在这里看到?
明明所有事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兄弟!你见过这种蛇没有?这.....我原本车子开得好好的,就突然感觉轮胎压到了什么,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这得有多造孽?哎~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保护类的,我这....我这.....”
这个大哥似乎也是被吓得不轻,不过无论是谁遇到这事谁能不怕?
此时这个大哥就像是把孙城秀他们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看着他们,孙城秀放在穆锦眼上的手心触感微凉,他压下心中莫名的躁动,尽量表现出一副沉重可靠的样子:
“没见过,不过这荒郊野岭的,谁也不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也更不想,这看着确实可怜,要不你找个地方把它们埋了这样比较省事。”
那个大哥似乎被孙城秀说动了,他神色稍微松懈一点:“是啊!现在除了埋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总不能让它们继续在路中间被碾压,兄弟你确定这不是什么保护蛇类吗?我看它长得还是......”
那个大哥说着咽了一下口水,一副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
孙城秀:“我们都没见过这种蛇,应该不是。”
然后大哥就彻底的心动了,确实这个时候只要是进了土里,就谁也不知道了,他左右看看确定后面没有再来车了,干脆利落地从后备厢拿出一把小铲子来。
拿出来之后他还怕孙城秀误会特意解释了一下:“兄弟你不要想太多,我真不是干那种事的,我老家在后面的羊街,这铲子是前几天帮我爸种核桃放里面的,兄弟我看你老婆也吓得不清,还是先让她回车里吧,然后麻烦你一件事,这个我自己解决,你帮我看一下后面的车,要是有车来你就说前面的车坏了,让他们等一下,麻烦你了。”
这大哥边说着就边把路上的蛇往旁边铲了,孙城秀朝着他点了个头然后半搂着穆锦回到了车里。
在闻到车里她喜欢的熏香味道的时候穆锦才觉得有点安全感:“那些蛇......”
“别想了,你越想就越害怕!”孙城秀食指描绘了一下她的眉尾,并没有让她想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穆锦想想也是,越想心里就越奇怪,索性就不想了,车里开着空调一时间没有人讲话,只有孙城秀看着穆锦,就算是交往了很久了,但突然被这么认真地看着还是会有丝羞涩的,穆锦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他的手给拉下来低声问:
“怎么了?”
孙城秀没说话,只是侧身紧紧地抱住她,像是稍微松懈一点就怕她不见了的那种感觉。
穆锦从他这个怀抱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安,想到自己在这里病了这么久应该是把孙城秀给吓到了,于是也回拥住了孙城秀。
那个大哥处理得很快,在他把所有的蛇都给埋好之后还朝着他们的车子挥挥手然后就把他的车子给开走了。
两人也得以继续行程,只不过这一路上孙城秀都显得非常的不安,好几次都会转头看向穆锦,穆锦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但又不忍心说什么,她不知道孙城秀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但她也没再问,因为她觉得就算是她再问孙城秀应该也不会再说什么。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一开始从寨子里出来的时候孙城秀的心情还是挺放松的,他们顺利地离开了那个宅子,且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以后的日子都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下去,直到看到了这一幕。
宅子里出现的蛇,王叔老婆当年为了求子生吞的蛇,还有现在已经被送到了福利院的王九生在下雨天的时候身上会长出蛇鳞一样的疤,然后再蜕掉。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着这看形艳丽的蛇其实就是不祥的征兆。
在再次见到这种蛇的这一刻他心底突然就升起了一阵疑问,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到此结束了?
黄复礼的赔偿在发现他的尸体的时候就跟他家里人谈好了,至于从井底捞出来的另外一具骨骸虽然不知道是谁的还是给他找了个地方安葬好了。
他们家请人来鉴定过,那具骨骸最起码也是百年前的了,也不是寨子里的人,这很有可能是老一辈的,至于是谁那就不知道,所以只能给他找个地埋了,不管谁都入土为安。
对于另外一件事的处理,长辈们似乎是不想让他知道,但他还是看到了——
他们家对于最看重的地方就是那个祠堂,但奇怪的是祠堂是在大晚上的时候腾腾的,他那个时候过来主楼这边给穆锦收拾东西的,但看到有好多拿着些“家伙”的人都朝着祠堂那边去了就有些好奇。
他们做生意的说真的还好真有封信这些唯心的东西,一般开业或者是一些大的工程上都会找一些小有名气的先生来先算一下。
但是一下子来这么多的,孙城秀还是第一次见,他知道长辈不让他们知道的事情他就不应该再去深究了,但他突然就很好奇,于是他也就偷偷跟着过去了。
原本暗沉阴森的祠堂此时却灯光大明,好几个先生在旁边一直在念着什么,还有一部分体型强壮面相丑陋的人在已经腾开的祠堂架子下挖着什么?
就连在旁边的那些长辈都面色沉重,那架势让人一眼就觉得诡异,总不能是在挖什么传家宝。
没过一会还真从里面挖出了东西来。
孙城秀先是听到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挖到了!”
然后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了,有一个先生说:“快!快盖上!把东西都拿过来1”
因为孙城秀离得不是太近,再加上周围的人都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他们在那个挖出来的坑里做什么,只看到在有东西被吊上来的时候周围的那些长辈都别开了眼,似乎不敢看那个东西。
但是孙城秀还是看到了!
那个东西是竖着被吊上来的,虽然上面包裹着黄布泼狗血,但是那个东西好像是倒着被吊上来的,孙城秀都看到了那乌黑的长发从最下面没包好的黄布下面撒了下来,还有一把摇摇晃晃的金长命锁。
在灯光的照射下,孙城秀能清楚地看着那里面包着的是一个人。
什么人会被埋在祠堂下面?
而且还是以倒竖着的姿势?
一股晚风吹过来的时候孙城秀直接就抖了一下,从他这个角度看,如果祠堂还没有拆的话,其实祠堂里所有牌位的分布就像是一个延伸向上的参天大树一样。
而刚刚从里面吊出来的那具尸体的位置就是这棵大树的根处,更确切地说是这棵大树的养分。
在这一刻孙城秀终于知道为什么家里长辈这么多年来对这座老宅的分歧这么严重了。
那具尸体当天晚上就被秘密运走了。
至于被运向哪里孙城秀觉得没必要深追了。
所以这才是他不安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