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看来你连星图都摆不正
烛台上的绿色火苗舔舐着青铜罗盘,二十八星宿图在韩立玄色披风上拧成漩涡。
掌柜的檀木算珠在门槛处滚出诡异弧度,风无影的软剑缠着韩立脚踝,剑锋却在距离皮肤半寸处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三年前你偷吃后山桃子的模样,倒是比现在顺眼些。“风无影突然咧嘴一笑,腕间青筋暴起,软剑突然绷直如弦。
韩立玄铁护腕上的倒刺擦着他耳畔掠过,削断几缕银白发丝。
萧寒的剑鞘还抵在韩立后心,却感觉像是戳进了一团流动的水银。
司徒琴兰袖中滑落的金针在木梁上折射出细小光斑,她盯着韩立披风上逆时针转动的北斗七星,突然想起父亲书案上那张泛黄星图,昨夜子时,天玑星该在西北角。
“叮!“
三枚金针突然钉入立柱,恰好将星宿图的紫微垣钉死在戌位。
韩立闷哼一声,披风上的星宿突然像被烫伤的蛇群般扭曲起来。
风无影趁机抽剑回撤,剑尖在地面划出的火星连成北斗形状,萧寒的剑穗无风自动,扫落三枚从窗缝射来的透骨钉。
“你们天机门杀人前还要摆阵看时辰?“风无影背靠着萧寒,剑锋指向围上来的灰衣弟子,“当年你师父教我们翻墙逃早课的时候,可没说过星象还能用来当暗器。“
韩立玄色披风突然鼓胀如帆,袖中滑出的青铜罗盘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司徒琴兰腕间最后一枚银铃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烛光里划出七道银线,恰好切断韩立与星宿图之间的气机牵引。
“小心他左手的判官笔!“司徒琴兰突然出声,药箱暗格弹出的金针将两名偷袭萧寒的弟子钉在酒柜上。
她指尖残留的朱砂在桌面抹出血色卦象,那是方才韩立用判官笔留下的“诛“字倒影。
韩立突然旋身跃上横梁,判官笔在承尘划出北斗七星。
七枚算珠应声飞起,在司徒琴兰发梢半寸处组成杀阵。
萧寒剑鞘横扫,打碎的算珠里竟爆出腥红药粉,正是三年前毒杀老掌门的赤蝎散。
“你的移星换斗还欠三成火候。“萧寒突然开口,剑尖挑起桌布裹住漫天毒雾。
风无影的软剑趁机缠住韩立右腕,剑柄处暗藏的机括突然弹出三寸短刃,正是天机门后山寒潭特有的玄铁纹路。
韩立瞳孔骤缩,披风上的星宿突然全部熄灭。
司徒琴兰的药玉簪子不知何时插在了房梁卯榫处,爆开的绿色火焰将青铜罗盘映得如同鬼面。
风无影突然吹了声口哨,后院马匹嘶鸣声中,掌柜的献祭阵图被马蹄踏碎三颗关键算珠。
“看来你连星图都摆不正。“萧寒剑穗突然缠住韩立脖颈,风无影的剑刃已经抵住他丹田要穴。
司徒琴兰的裙摆扫过桌面,那些沾着朱砂的金针在地面拼出个歪斜的“生“字。
韩立突然诡笑,玄铁护腕里滑出半截染血的布条,正是萧寒当年被逐出师门时撕裂的袖口。“你以为破的是天机阵法?“他唇边溢出的血珠滴在判官笔尖,“这客栈本就是...“
话未说完,后院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司徒琴兰袖中金针全部转向窗外,风无影的软剑却突然被某种无形力道扯向东南角。
萧寒感觉剑鞘传来诡异的震颤,就像三年前在师父遗体旁触碰到的那个青铜机关匣。
韩立趁机挣脱桎梏,判官笔在空中画出完整的二十八宿星图。
司徒琴兰突然将药箱重重砸向地面,爆开的药粉在烛火中形成紫色烟雾,那是青云城特制的驱蛊散。
风无影的剑锋终于刺破韩立肩头,却发现伤口流出的血带着诡异的银光。
“小心他的...“司徒琴兰话音未落,韩立披风突然炸成碎片,每片布料都化作星宿形状的暗器。
萧寒拽着风无影滚向柜台后方,木柜被暗器洞穿的窟窿恰好组成南斗六星排列。
司徒琴兰的金针在烟雾中织成细密罗网,却见韩立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沾血的暗器突然改变轨迹,将客栈立柱刻满星象符号。
风无影刚要追击,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被某种力量钉死在“危月燕“星位,动弹不得。
萧寒的剑尖突然泛起霜白,那是天机门禁地独有的寒铁遇血时的反应。
他挥剑斩断风无影影子的瞬间,韩立的判官笔已经点到司徒琴兰咽喉前三寸,笔尖朱砂突然爆开,化作七只血蝶扑向她的双眼。
“叮!“
萧寒的剑鞘横空掠过,击碎的血蝶在司徒琴兰眼前凝成卦象。
她突然抬手扯下发带,乌发间藏着的药玉珠串突然炸开,将韩立逼退到星宿图残缺的“鬼金羊“方位。
风无影的软剑终于抓住破绽,在韩立后背留下北斗状的七道伤口。
“该结束了。“萧寒的剑穗突然缠住韩立手腕,风无影的剑锋已经抵住他心口。
司徒琴兰的裙摆拂过满地狼藉,那些破碎的银铃碎片不知何时已在韩立脚下摆出困龙阵。
韩立却突然露出森然笑意,染血的牙齿咬破指尖。
当血珠滴在青铜罗盘中心的瞬间,客栈所有烛火同时变成幽绿色。
司徒琴兰腰间药囊突然剧烈颤动,风无影的软剑开始不受控制地弯折成北斗形状。
萧寒感觉持剑的手突然重若千钧,就像三年前在师门禁地触碰那个青铜机关时的感觉。
他看见韩立背后的星宿图正在逆时针旋转,残缺的“柳土獐“星位突然亮起妖异的紫光,那个位置本该属于“星日马“。
幽绿烛火在青铜罗盘上投出扭曲的光斑,萧寒的剑尖凝着霜白寒气,却在触及韩立心口前被某种无形力量硬生生滞住。
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微的喀嚓声,就像三年前在师门禁地推开那扇青铜门时的声响。
“星移斗转!“韩立染血的指尖在罗盘上叩出七声脆响,客栈房梁突然落下二十八盏青铜灯。
司徒琴兰的药囊在腰间炸开,驱蛊散的紫色烟雾竟被星灯吸成螺旋状,风无影的软剑不受控地弯折成北斗勺柄形状,剑尖直指自己咽喉。
萧寒突然闻到檀香混着铁锈的气味,是师父书房特有的味道。
记忆如刀劈开迷雾:那年春分,师父用算珠摆出星宿阵,七岁的他趴在地板缝隙偷看,见老人将生门处的算珠往右偏移半寸。“天机之术贵在活变,“师父的咳嗽声在空荡大殿回响,“若是死守星位...“
“生门在柳土獐!“萧寒突然暴喝,剑穗缠住司徒琴兰腕间银铃。
金铃脆响中,少女会意地将药粉洒向东南角的烛台,本该属“星日马“的位置此刻亮着妖异紫光。
风无影趁机甩出剑柄暗藏的玄铁刃,寒光斩断三盏青铜灯链。
韩立瞳孔骤缩,判官笔上朱砂突然爆燃。
司徒琴兰的乌发被热浪掀起,发间药玉珠串叮当相撞,竟与星灯震颤频率暗合。
萧寒抓住这电光火石的间隙,剑锋贴着判官笔的狼毫逆势而上,正是师父教过的“逆星式“。
“不可能!“韩立嘶吼着后撤,玄铁护腕撞碎两盏星灯。
萧寒的剑尖如灵蛇吐信,在他右臂划出北斗状七点血痕。
暗红血珠溅在青铜罗盘上,二十八星宿突然同时熄灭。
风无影吹了声尖锐口哨,后院马匹应声撞破窗棂。
受惊的枣红马踢翻西南角的星灯阵,掌柜的檀木算珠在蹄铁下迸裂成屑。
司徒琴兰趁机甩出金针,细如牛毛的针尖精准刺入韩立麾下弟子的膝窝。
“给老子撕了这群杂碎!“韩立捂着流血的手臂咆哮,剩余的五名灰衣弟子突然摆出五芒星阵。
风无影的软剑在连番激战中已卷刃,却仍强撑着挡在萧寒左侧:“他娘的,打完这场酒钱算你的。“
萧寒瞥见司徒琴兰正将药粉抹在窗棂上,晨曦透过粉末形成奇异光斑。
他突然旋身踢翻酒柜,陈年女儿红泼洒成河。
剑尖挑起燃烧的帐幔,火焰顺着酒液窜成火龙,恰好将五芒星阵截断在“井木犴“与“鬼金羊“之间。
“接着!“司徒琴兰突然抛来一支竹筒。
萧寒凌空劈开筒身,爆出的雄黄粉与火焰相撞,炸出硫磺味的金色烟雾。
风无影趁机掷出腰间酒壶,烈酒浇在韩立脚下,火星立刻爬上他玄色披风。
混乱中,司徒琴兰的裙摆扫过满地狼藉,绣鞋尖不着痕迹地将某个青铜碎片踢向柜台下方。
萧寒的剑穗突然缠住韩立左腕,风无影的断剑已架在他颈侧。
剩余弟子见势不妙,拖着被金针封穴的同伴仓皇后退。
“天机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萧寒剑尖挑起那截染血的袖口布条,“告诉掌门,三年前的账,我会亲自回去算。“
韩立脸色铁青地扯下破碎披风,带着众人撞开客栈后门。
晨光涌入的刹那,二十八盏青铜灯同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司徒琴兰药粉作用下凝成短暂星图,又转瞬消散。
客栈大堂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继而爆发出震天喝彩。
掌柜的哆嗦着从柜台下爬出,将珍藏的二十年竹叶青重重拍在桌上:“英雄!这顿酒老汉请了!“
风无影瘫坐在条凳上,拎起酒坛仰头痛饮,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痛快!比当年偷喝掌门埋的桂花酿还带劲!“
他突然想起什么,冲司徒琴兰挤眼睛,“司徒姑娘方才那手金针截脉,莫不是青云城秘传的...“
“不过是些粗浅医术。“司徒琴兰低头整理药箱,耳尖微微发红。
她袖口沾染的朱砂在晨光中宛如红梅,萧寒忽然发现她睫毛上沾着星点火药碎屑,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二楼突然传来琵琶声,蒙面歌女拨动着断弦唱起小调:“...剑挑北斗星坠地,马踏天机月惊弓...“风无影大笑着将酒碗掷向声源,歌女轻巧接住,仰颈饮尽残酒,面纱下隐约露出刀疤纵横的下巴。
萧寒摩挲着剑柄处的裂痕,那是方才硬撼星宿阵留下的痕迹。
他突然注意到柜台阴影处有什么在反光,半片青铜罗盘残片,边缘还沾着韩立的血迹。
正要俯身查看,掌柜的突然端着卤味凑过来:“英雄尝尝这酱牛肉,用陈皮和...“
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五匹纯黑骏马踏着晨露飞驰而过。
马背上青衣人背负的旗帜在风中翻卷,隐约可见“八百里加急“的朱红官印。
司徒琴兰整理药箱的手突然顿住,金针盒底层的暗格不知何时多了道新鲜划痕。
风无影醉眼朦胧地数着空酒坛,没看见萧寒将罗盘残片收入怀中时凝重的神色。
更没注意到司徒琴兰望向官道尽头时,指尖捏碎的那颗安神丸正渗出诡异蓝光。